慢读丨海南这座“亚洲第一灯塔”，是渔民前行的航标塔
木栏头灯塔在很长时间内有“亚洲第一灯塔”之美誉。这座现代灯塔尽管只有几十年历史，但其前身源远流长，可以追溯到明朝。明朝海南籍官员王弘诲倡建的斗柄塔，为木栏头灯塔建造打下坚实的基础。可以说，王弘诲作为木栏头灯塔建设的先行者，这是他惠及桑梓的又一个重要举动。
木栏头灯塔。韩子平 摄
木栏头曾为木烂头
木栏头位于海南省文昌市铺前镇林梧墟、也称海南角的地方。很长时间内，人们将其视为“吞舟魔海”，真是一片神秘的海域。
事实上，世界上有不少有名的魔鬼海域，比如百慕大三角、日本龙三角、地中海三角区等，这些恐怖海域曾经造成了诸多海难和失踪事件，至今让人很难解释清楚，因此这些死亡之海充满了恐怖，提及它们往往让人为之色变。
文昌铺前很多渔民，他们靠海吃海，世代以打渔为生。为了捕捞到更多的鱼，他们往往不管远近，追着鱼群跑，七洲列岛，甚至遥远的西沙群岛，都留下他们与大海抗争的身影。出海打渔，木栏头往往是他们的必经之地。但是，每次经过木栏头海域，没有渔民心里不发虚的，因为这是一片死亡之海。
木栏头海域的恐怖，不仅在于海面变化异常，天气也往往变幻莫测，更为恐怖的是，当渔船在疾风暴雨中艰难前行时，海底就像有一双魔掌，往往把渔船直接拖进海里，最终导致船毁人亡。木栏头，酿成了多少人间惨剧！
以前渔民使用的都是木板船，在木栏头发生海难之后，不少渔船沉入海中，很多船板被海水冲击到海滩上。时间长了，木栏头海滩上堆满了逐渐腐烂的船板，它们满和着渔民的血和泪，见证着诸多人间惨剧，因此人们心有余悸地将其称为“木烂头”。
当然，木栏头之所以酿成诸多人间悲剧，本质上还是在于它三面环海，尤其是最北端突出岬角的前方水域流速极快。据说，清代末年，有几位来自英国的水文地理专家和清政府官员来到铺前的木兰港进行学术考察，在当地渔民的协助下，专家们对急水门的流速进行了测试。专家们认定，这里的海水流速仅次于被认定世界第一的英吉利海峡急水门，此后，木栏头急水门被称为“世界第二急水门”的说法便流传了下来。旧中国海关总税务司副司长班思德在《中国沿海灯塔志》曾将这里称为“中国领海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木栏头港口在古代又称为“石栏港”。明朝万历《琼州府志》如此记载：“石栏港，一名北岭滩，县北一百二十里北岭东山下，乱石生出海洋中，拦障海水，中开三门，商贾舟过最为险要，俗称鬼叫门，今航海者过此，每加提防。”可以说，木栏头的危险是世所公认。但是从航道上讲，大多数渔民却又绕不过，真是梦魇般的存在。
王弘诲画像。
王弘诲倡建斗柄塔
木栏头水流湍急导致海难不断发生，囿于当时条件，渔民都认为是海神在作怪，因此在出海之前，都会摆上鸡鸭鱼鹅进行祭拜，希望海神能够保佑自己出海平安。但是，海难该发生还是发生，因此，渔民更认为是海妖海怪在大海中作祟，必须借助更大的手段来达到镇妖降魔的效果。
当时被人们公认的手段便是修建宝塔对其进行镇压。比如在中国经典民间传说中，白娘子因为水漫金山就被法海镇在雷峰塔下。但是，对于仅仅靠打渔为生的当地渔民来说，修建一座镇妖宝塔何其艰难，哪里能够筹集到这样一大笔经费？当时，致仕在家休养的王弘诲了解这一情况之后，便会同文昌乡贤，向朝廷上书，恳请拨款修塔，从而达到镇压海妖海怪保护一方百姓平安的作用。
王弘诲是海南定安人，曾于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考中进士，经过二十余年的打拼，获任正二品的南京礼部尚书。在朝廷任职时，王弘诲一直心系桑梓，想尽一切办法回馈乡里。比如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奏考回琼”就发生在万历四年（1576年），它对提升海南的科考成绩起到了重要推动作用。
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年仅五十八岁的王弘诲选择致仕返乡。回到家乡的王弘诲继续致力于家乡建设，做了不少善事，比如储义租、定乡约，筹建尚友书院等。当他了解到木栏头经常发生海难之后，强烈的担当精神使得他不能袖手旁观，因此联合乡贤向朝廷上书请求支持修塔。
王弘诲的奏章最终得到朝廷批准，因此斗柄塔成为海南有史以来唯一一座由朝廷拨款修建的古塔。王弘诲究竟以什么理由说服了朝廷同意拨款修塔？在风水盛行的明代，以建塔镇妖为理由，不失为比较有说服力的借口，而这正和百姓的诉求相一致。可以说，王弘诲请求在木栏头附近修塔镇妖，是又一个惠及乡里的重要举动。
天启五年（1625年），在王弘诲倡建下的斗柄塔正式完工，这时距离他逝世已经过去十年了，实在是遗憾。斗柄塔位于七星岭最高峰，呈八角形，共有七层，高有30多米，犹如七星生柄，故名为“斗柄塔”。此塔之建，天上北斗，地下七星，珠联璧合。修建斗柄塔的目的固然是为了镇压海妖海怪，但是从另外一方面看，它高高地矗立在七星岭上，具有地标性特点，成为过往渔民辨识方向的重要标志。因此，斗柄塔具有镇妖和导航的双重作用，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航标塔。
斗柄塔。
“亚洲第一灯塔”的诞生
王弘诲倡建的斗柄塔设计科学，整个塔身十分对称，层层收缩，越往上越窄，同时塔身内部通风口奇数层和偶数层呈十字对称，这样一来，遭遇台风时，会减轻对塔身的冲击，所以一直能够屹立不倒。在经过清朝光绪十三年（1887年）的一次重修后，斗柄塔一直沿用保留至今，现在已经成为国家重点保护文物，在我国修塔史上具有重要的价值。王弘诲的名字和斗柄塔紧紧联系在一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仅仅依靠斗柄塔来导引航向已经不能满足过往船只的需求，修建一座现代意义上的灯塔已经成为木栏头的时代之需。1954年，木栏头建起两座高20多米，相距约一公里的前后导标，这为修建现代灯塔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有了前后导标，海难的悲剧事故不再发生，“木烂头”也因此改名为“木栏头”。从“木烂头”到“木栏头”，是以多少渔民的生命为代价！这一变化，也体现了人们对大海的认识和征服。
1995年，木栏头前导标被拆除后，修建了钢筋混凝土式的灯塔，即今日之木栏头灯塔。按照民间传说，木兰湾地处海南岛的风水宝地凤冠所在地，在这里建设高塔，灯光如同吉星高照，会给海南带来吉祥如意。是的，登上木栏头灯塔塔顶，居高远眺，惊涛拍岸，周边美景尽收眼底，真是一个好去处！
木栏头灯塔塔身为白色圆柱形钢筋混凝土结构，塔高72.12米，灯高88.42米，海拔97.2米，射程25海里，当时被称为“亚洲第一灯塔”，现在也是中国最高的灯塔之一。2006年，中国国家邮政局以“现代灯塔”发行特种邮票，木栏头灯塔列入其中。
灯塔，是茫茫大海中指引船舶航行的建筑物，也是船民们平安的寄托、心中的守护神。木栏头灯塔正是中国沿海重要灯塔的代表，在它的发展史上，王弘诲倡建的斗柄塔成为一个绕不过去的存在。
现代意义上灯塔的诞生，使得王弘诲倡建的斗柄塔失去了导航的作用，但它依然不失为海南一处重要景观，吸引着众多游客前往观光打卡。
原标题：
斗柄塔：渔民前行的航标塔
(编者注：本文原载于2020年9月6日“文化周刊”)
新媒体、海南周刊联合策划
撰文：曾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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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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