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读丨这些遗存的旧城墙里，隐藏了怎样的海南往事？
据媒体报道，因为连日阴雨，西安明秦王府城墙遗址修复保护砌体近日发生坍塌。这一事件在短时间上了热搜，大家都非常关注古城墙的命运。海南岛自设立珠崖郡、儋耳郡以来，已经走过了两千年建城史。时至今日，海南还遗存有哪些古城墙?在它们的罅隙中，我们可以找回南溟奇甸的哪些旧时光?
从土城走向砖城
西汉王朝在平定南越国之后，于元鼎六年(前111年)在岭南设立九郡，其中珠崖郡、儋耳郡就在海南岛上。不久，儋耳郡被撤并到珠崖郡，珠崖郡成为当时海南岛唯一的地方行政机构。从这个意义上讲，珠崖郡是海南岛最早的城池之一。但是珠崖郡到初元三年(前46年)因为贾捐之“罢弃珠崖”的言论而被废弃，仅仅存在了65年。据专家考证，珠崖郡位于今海口市龙塘镇珠崖岭，面对南渡江，视野开阔，却又茂林修竹，真是个好所在！
崖州古城墙。 杨道 摄
珠崖郡存在时间不长，规模不大，再加上属于土城，如今遗址几乎无迹可寻，但是依稀可以让人瞧见城池的大致模样。几块相对平整的土地，四周则略高，显示出城墙墙基的基本轮廓。事实上，在很长时间内，包括海南岛各州县在内的中国各地城池，基本上都是土城。
所谓土城，就是采用中国最古老的板筑技艺，用夹板夯土成墙。因为泥土取材方便，施工简单，在很长时间内成为官房民舍建筑的主要方式。比如，海口府城自从宋朝起就成为琼州府治所，但是受制于当时的条件，依旧为土城，而且规模仍然狭小。而岛南的崖州(今属三亚)在宋朝之前甚至“只以木栅备寇”，连土城都算不上。
板筑土城相对坚固，而且冬暖夏凉，但是毕竟不耐风雨剥蚀，这对于多风多雨的海南岛来说则显得更为严峻。因此，从宋朝起，各州县城池逐步开始使用城砖来砌筑，因此还诞生了城砖使这样的官职。在今三亚崖城城西村附近的儒学堂宋代窑址，曾经采集到“吉”字款长方形青灰色城砖，这应当是当时为修筑吉阳军城，砌筑城墙需要大量青砖而专门修建的砖窑。
定安古城。(资料图)
明清以来，用青砖砌墙已经成为官舍民宅的重要选择。对于显示州县之威仪的城池，自然会选择整齐划一的城砖来砌筑城墙。因为海口多火山石，当地官民往往就地取材，将火山石加工成条砖，以供盖房之需。这自然是海南城墙的又一个特色了。
从土城到砖城，体现的是建筑技艺不断提升的历史，当然更是人类文明不断演进的历史。
遗存多为明清城墙
相比板筑而言，砖砌显然成本要高很多，但是它更能够体现整齐划一，而且能够将房屋和城墙盖得更高，更能体现自上而下的俯视感，也能够体现城池的威严感。从安全方面的考虑，有城必然有墙，城墙成为古代城池的标配。砖砌而成的城墙，因为有水泥加固，也更能够抵御风雨的侵蚀，所以持久性更强。
海口府城草芽巷的古城墙。(资料图)
根据清光绪十六年编撰的《琼州府志·卷六·城池》中的记载，海南古城池有：琼州府城、海口所城、澄迈县城、临高县城、定安县城、文昌县城、清澜所城、会同县城、乐会县城、儋州州城、感恩县城、昌化县城、万州州城、南山所城、陵水县城、崖州州城、朗勇城、乐安新城。这些城墙大部分始建于明朝，完成于清末。经过时间的磨洗，海南目前只有小部分老城墙遗存。
琼州府作为海南岛最高的军政中心，一向重视城池建设，这使得治所府城有着千年建城史。在明朝实行卫所制度后，府城又成为海南卫的治所，因此规模较大。按照正德《琼台志》的记载，当时的府城城墙“周围一千二百五十三丈，高二丈七尺，阔二丈八尺”，城墙外围则有壕沟，“周回一千二百八十七长，深三尺二丈，阔四尺八丈”，可谓是岛内城墙之雄。
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琼北发生大地震，府城大部分城墙和建筑物倒塌，之后重建。清朝时，琼州府历任知府不断对府城进行续建、补建，从而使得城池规模越来越大。近代以来，随着城市的发展，府城的大部分城墙被陆续拆除，只有少部分仍然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让人无限遗憾。海口忠介路草芽巷、琼台福地等分别遗存小段古城墙，依稀让人产生年代感和历史的厚重性。
位于海南岛西部的儋州有千年古郡之称，从西汉的儋耳郡一路走来，已经有两千多年历史。中和镇在过去长时间作为儋州行政中心，因此城池建设历史悠久，也比较完备，到明清时期规模已经很大。1920年，儋县发生动乱，古城大部分被毁，城墙也损毁殆尽。现今中和镇仅存“镇海”“武定”两座古城门以及和城门相连的城墙，经过修缮后，儋州中和古城已经被列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府城鼓楼。 杨道 摄
相对而言，定安古城是海南保留较完好的古代城池，它始建于明成化二年(1466年)，至今已有五百多年历史。虽然历经多次拆除和损毁，定安古城如今仍留存着西门和北门，一千多米的城墙及城墙内几条主要街道也保留了下来。崖州古城是我国最南端的滨海古城，始建于南宋庆元四年(1198年)，修筑的是土城，后经历代损毁重修，变成砖砌为主。时至今日，崖州古城大部分墙基都已遭到破坏，现只保留着南城门、护城河和一段城墙。
见证海南旧时光
城墙与城市相生相伴。数千年的发展历程中，城墙不仅仅是防御外敌或者洪水的屏障，更成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部分，有着别具一格的文化特征。提起一座城，高大庄严的城墙往往是其最具代表性的文物建筑，有着厚重的历史记忆和丰富的文化景观。
海南为数不多遗存至今的古城墙，一方面显示了海南岛虽然孤悬海外却依然厚重的历史，另一方面则让活在当下的我们见证、回味着海南旧时光，当然，更有那些影响海南发展的重要事件以及重要人物。
在海口府城的老城墙下，我们可以听闻“一里出三贤”的故事，这里有丘濬少年时代创作“五峰如指翠相连，撑起炎荒半壁天”等脍炙人口的诗篇;这里有海瑞不顾个人安危，备棺上疏，声名震天下的惊人之举;这里还有许子伟护送海瑞灵柩回海南安葬，并为其守墓三年的义行……
在儋州中和镇的老城墙下，我们可以谈及当年冼夫人四次到达儋州，并迁建州城的故事;也可以谈论苏东坡在桄榔庵和载酒堂敷施文教惠及众生的故事;还可以谈论解放军千帆竞渡，成功抢渡白马井，从而拉开解放海南岛战争序幕的故事……
同样，在定安古城老城墙下，我们可以和众人分享白玉蟾在文笔峰修炼，最终成为道教南宗五世祖的故事;也可以分享落难皇子图帖睦尔和青梅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还可以分享南建州几十年的风云变幻……
在崖州古城的老城墙下，我们可以谈论因东渡日本遭遇台风漂泊至崖州登岸，从而在当地弘传佛教的鉴真和尚;可以谈论盛德巍巍、曾经收留众多贬官流臣而名闻天下的水南村;还可以谈论向当地百姓学习纺织技术，最终“衣被天下”的黄道婆……
因为古城墙的存在，时间似乎停滞了，它们是在诉说海南无尽的沧桑和昔日的辉煌。随着时间的推移，古城墙只能与我们渐行渐远，但它见证、回味着海南的旧时光，也牵系着我们永远割舍不断的爱恋和乡愁。
原标题：古城墙里的海南旧时光
(编者注：本文原载于2020年8月19日海南周刊)
新媒体、海南周刊联合策划
撰文：曾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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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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